無詩之城

2016/06/12 01:39:32 網誌分類: 文化
12 Jun

不是無私,是無詩……!

據說,藍奕邦家中有喜鵲築了一個雀巢,藍奕邦很愛惜,豈料鄰居投訴,擔心傳染禽流感,要求拆除。

另外,香港酒吧辦女士之夜成功,卻收到某市民向平機會舉報,指女士之夜令男性費用比女性高,違返性別歧視條例。法院接受案件之後,依足法律條文判決,判投訴人勝訴。但實際上,事件中其實不存在任何受害人。酒吧業者稱,推出女士之夜之後,不論男女顧客,惠顧人數皆有上升,顯示女士之夜其實很受歡迎。

近日香港發生的這兩件事,令我又想起了1994年淫審處因為雕像露出性器官把大衛像評級為不雅物品的事件。

香港,是如何變成如此這樣一個無聊的城市?

很不幸,這種無聊和不幸其實來自過份被高舉的所謂香港精神--核心價值--法治!

你說,法治不是最高?不可能!

那好,就把這個法治最高的無聊世界留給大家慢慢享受好了。

我這不是反對法治,是提出把法治當神轎亂抬,就是現在無聊的香港。

難道意大利就不是法治之國嗎?

為何在意大利,大衛像可以堂堂正正在公眾場所以他雄偉的小雞雞天天與民相見?

關鍵是,法治只是人生的其中一個範疇,不是全部。當人把法治變成唯一普遍價值之後,世界就受到壓逼,令市民沒有一啖藝術的空氣可以自由呼吸。

立法的人,其實都不敢去得太盡。

很多法律條文,文字中充滿曖昧,例如淫審例就暗示不雅和淫褺價值基於可變的社會道德價值,於是制度要求有人充當淫審員,代表變化中的社會價值。

實則上,會不厭其煩去當淫審員的人,九成都是毫無詩意的道德技術倡議者,或者俗語說的衛道之士。反之,懂得詩意的藝術家卻不會自告奮勇走去做淫審員。這就在法律面前把較真實的社會總體價值給歪曲了。

在意大利佛羅倫斯,沒有人會低B到走去投訴大衛像不雅。

在一個懂詩意的文化裏,也沒有人會怕禽流感怕到發狂地要去拆雀巢--肯德基家鄉雞又唔見佢投訴!

在美國紐約,也沒有愚昧的平機會捍衛根本無人在意的所謂差別待遇。

甚麼是詩意呢?

哲學家海德格爾提出,人原來就懂得詩意棲居,而語言就是我們共同存在的家,他批判人類把詩意的語言轉變為技術語言,把詩意中人豐富的本真和關聯全部遮蔽掉。

我的論文是關於女性生存的歷史模型。

答辯會上,一位學者問了我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:「那麼在你看,女性歷史是否只得一種?」

這個問題是一個陷阱--

我提出的女性生存歷史模型,就是要說明女性生存具有自由的可能性。如果說女性只有一個歷史,那我承認的唯一歷史,必然上升為普世價值,遮蔽掉歷史的其他可能性,那我的理論便不攻自破。

但是,歷史確實已經過去,按物理學原則,不可能有兩個。

我回答:「現實歷史確實只有一個,但在小說(文藝)中,女性歷史有無數的可能性!」

其實,這個答案仍然不是最完美的,那時太急了,就只能這麼答。實在,即使是過去的歷史,通過不同人的主觀來詮釋,可以有多於一個。

所以,希望各位讀得明白,詩意就是對多義、多語、多元主體性的承認,拒絕把任何一個意念上升到絕對無敵的獨一地位。

像香港那樣,甚麼都死咕咕,條例怎說就怎辦,把法治上升為唯一價值,文化不乾枯就怪了。

藍奕邦的結局還是悲哀的,因為不是人的寬容使雀巢免於被毀,而是漁農處有例救鳥。最終,法律還是被當成至高無上的尚方寶劍。

歧視,又豈是靠平機會的條例可以消除?與其立法管制,倒不如撥款做文化教育,鼓勵人與人消除隔膜?法例只能使人害怕歧視,因為受罰更加仇恨對方,也仇恨建制。文化薰陶卻能使人自發體諒對方。

近排,《十年》風潮吹起,連我的教會也爭住播放,收費每位50。

在我,《十年》是很必要的電影,但同時是十分危險的電影。

說得準確一點,它重要,是對香港人而言它很重要,香港人從來未嚐過如此無須節制地詩意地表述自己內心的一切--尤其是恐懼!

睇《十年》如發一場惡夢,可推想它有如古希臘悲劇那樣,應該擁有洗淨靈魂的淨化作用。

可是,《十年》也很危險,不是這電影的本體--那些影像片段--危險,危險的是它的觀眾--香港青少年。

香港青少年不習慣詩意地棲居,一切動輒看為絕對不能動搖的普世價值,即使《十年》含有相當的詩意,只要觀眾把十年當成是唯一的真實,《十年》便會成為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教條,淪為不自由的政治動員工具。

《十年》真的很危險,因為我見過了,有人認為它是真實的寓言,影片中的事情必然如實發生,甚至因此而決定移民,改變自己的職業選擇。這樣做,其實是把《十年》上升為真理,化成不能動搖的教條,驅逐歷史的其他可能性。

為甚麼起於日本的宅文化如此令人嚮往?

從來,日本宅文化的動漫遊戲內容都充滿了反逆內容,很有詩意。

這些作品的詩意,不只來自它的內容,也來自觀眾的閱讀素養--沒有任何一名日本青少年會把二次元和三次元混為一談。對於正宗宅民來說,二與三次元之間界線是不能逾越的。

愛好現實的人--稱為現充,宅民們對現充敬而遠之,視為不同道之人,各走各路。

因此,正宗宅民從來不把在二次元世界獲到的想法置入現實世界,視為唯一真理,並以之為現實行為的綱領,因此它才能有着豐富的自由性和可能性,形成詩意。

詩意不是那一首詩,那一個故事,那一部電影,那一個意像,那一個結局。

詩意是--不排除其他詩,其他故事,其他電影,其他意像,其他結局--是這樣的一個留白,一個喘息的空間。

你說,你需要氧氣,但把空氣中氧含量升至100%,你會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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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是否需要用謊言去打擊說謊嘅敵人,難道

現時香港情況,正是全面學習中國文革時期的惡行,口口聲聲要民主,其實係自我民主,不需守法,大話連篇,候德健說得不錯:我們是否需要用謊言去打擊說謊嘅敵人,難道事實是不足夠?

泛民也不是好東西,它是常用謊言手段的傢伙!

萬大有商量
萬大有商量 2019/06/20

年青真是好 充滿活力

彭彭
彭彭 2019/06/19
@我係你舊生...

感謝同學... 等候下一個風和日麗的自由寫作時代來臨吧(完全不知何時)... 現在是寸步難行...